2009年1月13日 星期二

中東危局奧巴馬繼承危機 .陳之嶽

  中東危機爆發時,奧巴馬正在度假,雖然一直保持緘默,但每天聽取戰況簡報,國務卿賴斯曾向他報告最新訊息。奧巴馬中東顧問稱,若促成阿拉伯國家與土耳其各派維和部隊進駐加沙,或可獲暫時和平。

  美國國務卿賴斯二零零五年元月上台後,希望在任內留下一些外交建樹,而不致於下台後交白卷。她說服總統布殊改變美國在二零零一年「九一一」事件後所實施的「武力代替談判」的先發制人政策,而開始與北朝鮮談判,亦與伊朗作有限度的低階層接觸。但她把重點放在中東,傾全力推動以色列與巴勒斯坦的和平,過去四年至少飛往中東進行二十餘次穿梭外交。二零零七年並由布殊出面,在馬里蘭州安那波里斯美國海軍軍官學校召開盛大的以巴和談高峰會。賴斯所鼓吹的以巴和平犯了一個致命性的錯誤,而使得以巴和平脆弱得像一張薄紙。巴勒斯坦有兩個陣營,一個是溫和的法塔赫(Fatah),一個是激進的哈馬斯(Hamas,熱誠之意),現任巴勒斯坦總理阿巴斯(Mahmoud Abbas)屬於法塔赫,但國會則由哈馬斯所控制。由於哈馬斯不承認以色列的存在,以色列、美國和歐盟則認為哈馬斯是恐怖組織;因此,賴斯所促成的以巴和談,巴勒斯坦方面只有較弱的阿巴斯以及他所代表的沒有真正實力的巴勒斯坦政府(法塔赫為主)參加,哈馬斯被拒於千里之外。眾所周知,沒有哈馬斯參與的以巴和談,絕不可能持久,更不可能實現和平。目前的巴勒斯坦分成兩部分(亦可說是兩國),一部分是在面積五千八百六十平方公里的約旦河西岸,人口約二百二十萬,其中包括三十六萬四千以色列人;約旦河西岸原屬約旦,一九六七年中東戰爭被以色列佔領,一九九三年劃歸巴勒斯坦。另一部分則為面積僅有三百六十平方公里的加沙走廊(Gaza Strip),人口約一百五十萬;加沙走廊原為埃及領土,一九六七年被以色列佔領,一九九三年歸屬巴勒斯坦,以色列政府於二零零五年強令成千成萬猶太移民遷離加沙走廊(這批移民於一九六七年後陸續遷入加沙徙置區)。零六年巴勒斯坦舉行大選,哈馬斯獲壓倒性勝利掌控國會;翌年,哈馬斯與法塔赫兩派在加沙走廊發生激戰,法塔赫受到重創,走廊從此由哈馬斯所控制,但以色列在十八個月前即對走廊實施經濟封鎖,哈馬斯只能在走廊與埃及交界處挖掘數條地下通道以走私食物、日用品、醫藥以及武器。加沙走廊雖有一百五十萬人口,但真正屬於哈馬斯的戰士只有二萬人。哈馬斯經常向以南部地區發射火箭,以方傷亡雖輕微,但卻是種「揮之不去的經常性陣痛」。埃及政府於去年六月十九日促成以色列與哈馬斯達成半年停火協議,此項協定規定哈馬斯不得向以國發射火箭或其他武裝攻擊,而以色列則應解除貨物禁運。停火協定於十二月十九日到期,哈馬斯恢復向以國南部城市發射火箭,以國人民財產損失相當輕微,但以色列空軍和海軍突於十二月二十七日當地時間中午時分開始狂炸加沙走廊,目標雖鎖定哈馬斯的軍事要地、政府建築等,但哈馬斯大學及清真寺亦被輪番轟炸,以色列一口咬定大學和清真寺是哈馬斯的火藥庫。以軍背後的盤算一月三日夜晚,以色列坦克和步兵對加沙走廊發動地面攻擊。截至一月七日戰況報道,加沙走廊上的巴勒斯坦人至少有五百五十至六百人死亡,大部分係被炸死,平民死者約佔二百多人。以色列人死亡不到十人。以方雖稱入侵目的僅在摧毀哈馬斯,而非重新佔領走廊,但哈馬斯揚言「加沙走廊將是以軍的墳場」。以色列此次對哈馬斯進行嚴厲打擊(許多西方軍事評論家認係過度報復)的原因與以國國內政治息息相關。一九八二年以色列侵略黎巴嫩後成立的真主黨(Hezbollah)經常向以色列北部發射火箭,以國於二零零六年七月大舉進攻黎南真主黨老巢,試圖一舉鏟除真主黨控制地區的公共設施、軍事設備,卻遭到真主黨的頑強抵抗。以色列未料到大軍深入敵區的陷阱與危險,結果,以軍造成黎巴嫩人民的大量死傷,但真主黨仍照樣每天向北以發射火箭,造成不少傷亡,而真主黨堅決不屈的鬥志不僅迫使以軍灰頭土臉撤離,阿拉伯世界亦對真主黨刮目相看,並強化了真主黨在黎巴嫩的政治地位。以色列這次猛炸哈馬斯並入侵加沙走廊的原因之一,即是要挽回兩年前進擊真主黨所失去的面子,俾向阿拉伯世界展示以色列仍然擁有軍事嚇阻力量。另一原因是以色列將於二月舉行大選,目前內閣中的國防部長巴拉克(Ehud Barak,曾於上世紀九十年代末當選過總理)和女外交部長利夫尼(Teipi Livni,特務出身)都已公開宣布角逐總理,不過他們的民調都遠落後於亦曾做過總理的好戰派利庫德集團(Likud,亦稱聯合黨)黨魁內塔尼亞胡(Benjamin Netanyahu)。因此,巴拉克和利夫尼都想向以色列人民展現強悍的一面,倒楣的就是無辜的巴勒斯坦人民,而以色列的軍事行動亦遭到全球的譴責。奧巴馬在民主黨初選時曾表示美國應和哈馬斯對話,但在美國猶太人和以色列發出強烈抗議以及受到另一位候選人希拉里的批評後,奧巴馬從此不再提和哈馬斯對話的建議。他在競選期間訪問以色列時甚至公開譴責哈馬斯使用火箭攻擊以色列,他說:「如果我的兩個女兒受到火箭的威脅,我亦會採取報復手段。」奧巴馬還未上台,中東戰火即已熾烈燃燒,以機開始轟炸加沙走廊時,奧巴馬正在夏威夷度假,他每天聽取戰況簡報,國務卿賴斯曾向他報告最新訊息。奧巴馬也和候任國務卿希拉里與未來的白宮國安顧問瓊斯通電話。以遊說團力量太大但是,許多美國中東問題專家都表示,除非奧巴馬敢於採取突破性的外交舉措,並勸使哈馬斯放棄武力和承認以色列的存在,否則奧巴馬新政府亦將和過去的歷屆政府一樣,無法促成以巴之間的真正和平,亦即在以巴問題上,幾乎沒有選項可言。而美國的「以色列遊說團」的實力太大,沒有一個政客(包括總統在內)膽敢批評以色列甚至亦不敢說重話,連媒體亦對以色列一面倒。去年是以色列建國六十週年,這個猶太小國在四面受敵的環境中的求生意志令世人敬佩不已。但無可諱言的是,如果沒有美國百分之百的支持,以及數十年來天文數字的軍經援助(以色列仍每年獲得數十億美援)和外交支持,則以色列也許早已不存在了。

  美以關係的密切對兩國都有好處,但亦造成美國不能放手解決以巴問題的困境。前總統克林頓利用下台前最後幾個月時間,卯足全力促使以巴談判,親自邀請巴勒斯坦領袖阿拉法特和以色列總理巴拉克到大衛營會談,但在最後階段卻因阿拉法特退縮而功虧一簣。一些外交界老人談起這段憾事,猶覺心痛不已。奧巴馬在此次中東危機期間一直保持緘默,其發言人一直強調:「美國只能有一個總統。」因此,總統當選人唯有靜觀時局的變化。然而,華府威爾遜學人中心的中東問題專家艾倫·大衛·米勒(Aaron David Miller)卻道出了肺腑之言,他說奧巴馬將繼承一個美國沒有能力亦沒有辦法解決的危機。前駐美國以色列大使、現為奧巴馬以巴問題顧問的馬丁·英迪克(Martin S. Indyk)則認為,美國和聯合國如能促成阿拉伯國家與土耳其各派維和部隊長駐加沙走廊,也許可以使以巴之間暫時獲得和平。■

Text by 亞洲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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